跨行刷卡成功率只有48%的时候,他接手了这件事
2002年,中国银联成立不久,银行卡跨行交易的成功率只有48%。换句话说,持卡人在ATM上取钱、在商场刷卡,差不多每两笔就有一笔不成功。银行网络分散,交易质量低,接口繁多,兼容性、安全性、稳定性都成问题。
2002年3月,中国银联在上海成立,目标是把各家银行分散的银行卡网络连成一张网。网络要连起来,先得有一套所有银行都认的规则和系统。
这一年,银行卡跨行交换系统工程启动。柴洪峰从中国外汇交易中心调到中国银联,任执行副总裁,接手这件事。
从部队到金融
1957年5月15日,柴洪峰出生在山东诸城,祖籍山西临汾。1981年,他从石家庄陆军学校计算机专业毕业,在部队从事计算机技术工作。计算机在当时是稀罕专业,他赶上了。转业后,他进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后来担任副总裁。
在那里,他主持建成了中国外汇交易系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系统、国债交易和结算系统。这些系统上线前,很多交易靠电话和纸质单据;上线后,报价、成交、清算都搬到了屏幕上。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钱在里头跑,一秒都不能停,一笔都不能错。
48%怎么改
银行卡跨行交换系统比外汇交易系统更难。它要连接的不只是几家银行,而是全国的发卡行、收单机构、商户和持卡人;接口多、标准不一,任何一家银行的系统抖动,都可能传到整条链路上。
一笔跨行交易,从商户刷卡到发卡行扣款,要经过收单机构、转接网络、发卡行几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有自己的主机、报文格式和对账规则。系统要做的,是在几秒钟内把这些环节串起来,还要保证不出错、可追溯。
这不是换一台机器能解决的事,牵扯到全国银行卡产业的规则重建。柴洪峰的做法是先做顶层设计。按照“整体最优、层次合理、协同有序”三条原则,工程被分成银行卡转接集中、清算统一、基于云计算的电子支付平台三个阶段。系统建成后,要满足数十亿张银行卡、数亿持卡人、数千万商户的支付需求,交易并发处理能力达到每秒万笔,整个交易链只需秒级时间。
成功率一点点往上走。后来,跨行交易成了日常,很多人已经想不起“刷不过去”是什么感觉。
从磁条卡到手机
卡本身也在变。从磁条卡到IC卡,从IC卡到移动支付,安全的重心一步步往软件和云端移。磁条卡只存静态信息,容易被侧录复制;IC卡把密钥放进芯片,交易时动态认证;到了手机支付,密钥又进了安全单元,还要加上设备指纹、风险模型。每一次迁移,都是把安全边界重新画一遍。柴洪峰在银联推动云平台安全体系,把基础环境、网络、虚拟化、数据加密、身份认证这些环节一层层拆开做。
他说过一句话:“网络安全永远在路上,我们要联合起来打一场网络安全之战。”这不是一句空话。支付系统每增加一个入口,就多一个被攻击的面;便利和安全,得同时往前推。
银联卡后来能在全球170个国家和地区使用。网络铺到哪儿,标准、清算、风控就得跟到哪儿,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工程。标准定下来,还要有人去讲、去推、去和国外机构一条条对。
2018年,他在中国智慧城市(国际)创新论坛上讲,智慧城市建设要以人为核心,智慧支付要让人在便捷中感受到安全。这话不新鲜,但落到系统上,就是每一个接口都要经得起反复验证。
技术、专利、标准
2015年,58岁的柴洪峰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还是电子商务与电子支付国家工程实验室主任、复旦大学教授。他常讲一条技术路线:技术专利化,专利标准化,标准平台化。意思是,一项技术不能停在论文和样机里,要变成专利,再变成标准,最后变成银行、商户、持卡人都能用的平台。他也在复旦带学生,把工程里遇到的问题带回课堂。
这套思路,和他在银联做的事一脉相承。跨行交换系统不是一家银行的系统,它必须让不同的机构按同一套规则说话;规则定得越清楚,网络跑得越稳。
“网络安全永远在路上,我们要联合起来打一场网络安全之战。”
—— 柴洪峰,中国新闻网,2016年柴洪峰(1957— )
籍贯:山西临汾(生于山东诸城)
学历:1981年毕业于石家庄陆军学校计算机专业;2000年获西南财经大学国际金融硕士学位
身份:金融信息工程专家,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执行副总裁;电子商务与电子支付国家工程实验室主任,复旦大学教授
主要成就:主持建成中国外汇交易系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系统、国债交易和结算系统;主持银行卡跨行交换系统顶层设计与建设;推动银行卡从磁条卡向IC卡、移动支付演进
当选院士:2015年,中国工程院
今天,人们掏出手机扫一下就能完成支付。背后那条跨行交易链路,仍然在跑。它从48%起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某一项单点技术,而是一层一层把标准、系统、安全抠出来的功夫。
从外汇到银行卡,再到移动支付,他做的系统换了几代,守的原则没变:钱要算得清,账要对得上。这套功夫不显眼,却支撑着每天海量的支付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