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天

国外那台真空泵不肯卖,2002年他接下了自己建标准的任务

李
李得天
中国工程院院士
李得天,1966年6月生于甘肃白银景泰,1981年考入西北师范大学物理系,1985年入航天科技集团五院510所读硕,2007年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获博士学位,2021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提出磁悬浮涡轮分子泵级联与非蒸散型吸气剂选择性抽气相结合的室温抽气方法,研制成功我国首台超高/极高真空标准装置,将真空压力校准能力由10-4Pa延至10-10Pa。成果用于载人航天舱门快速检漏、导航铷原子钟铷泡充气、嫦娥五号月球样品密封封装。2015年获"我身边的计量人"荣誉证书。

2002年,刚从德国回来的李得天去拜访一家国外真空企业。他想要一台能获得极高真空的泵,用来建我国自己的超高/极高真空计量标准,对方没有把设备卖给他。多年以后他向记者复述当时的处境,用的是一句很直白的话:人家不愿意把设备卖给我们,真的体会到关键技术卡脖子的难受。回国后,510所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他。

一、1981年,15岁考进西北师大物理系

1966年,李得天出生在甘肃景泰县一个普通家庭,工程院官网把籍贯记作甘肃白银,景泰隶属白银。1980年,我国向太平洋预定海域发射一枚运载火箭成功,他开始留意航天。1981年,15岁的他考入西北师范大学物理系。大二时,有位学长考取了航天科技集团五院510所的研究生,他才知道有这样一条路可以走进航天。1985年大学毕业,他被510所录取为第五届硕士研究生。2007年,他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获博士学位。

510所是我国第一批直接从事空间飞行器研制的单位,位于兰州。李得天后来成了所里的科技委主任,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十多年。他独著《真空计量新技术》,负责过多台套国家或国防最高真空计量标准,解决的是我国真空量值溯源的问题。

二、2001年去德国,2002年接题

2001年,他得到一个去德国做客座科学家的机会。一年里接触到不少前沿技术,对方对他的工作能力满意,极力挽留,他婉拒后回国。2002年,建立我国超高/极高真空计量标准的任务落到510所,所里把担子交给了刚回国的他。

难点在前提:要建立极高真空的计量标准,先得在实验室里获得极高真空。他和团队成员遍访国内外真空企业找技术和设备,才得知国外一家真空企业有能获得极高真空的泵。上门拜访吃了闭门羹,剩下的路只有自己做。

在多方调研、论证和多次试验的基础上,他提出磁悬浮涡轮分子泵级联与非蒸散型吸气剂选择性抽气相结合的室温抽气方法,在常温条件下获得极高真空,自主设计研制成功我国首台超高/极高真空标准装置。

三、从10-4帕到10-10帕

这套装置把我国真空压力校准能力由10-4Pa延至10-10Pa,填补了(10-12~10-2)Pa·m3/s 气体微流量校准技术的空白。2012年,欧洲发布的计量研究规划评价这套成果,称它是国际上仅有的实际可行的室温下极高真空校准系统。2019年,当年不肯卖泵的那家国外公司专程邀请他去讲学。

2015年5月20日,北京会议中心举行纪念世界计量日的活动,对事迹介绍人选进行展播,李得天获颁荣誉证书。这项活动2014年9月由质检总局牵头在全国开展,提名人选超过3000人,622名候选人正式报送,最终确定22名。510所当天的报道里写着,他作为集团公司入选的事迹介绍人,凭的是真空计量实力和多项领域贡献。

四、舱门、铷泡和月球样品罐

真空计量听起来离日常很远,落到航天工程上却都是具体活儿。基于真空测试计量技术研制的航天器舱门快速检漏仪,用在载人航天工程交会对接和出舱活动中;他提出的双分子流小孔进样方法,用于我国卫星导航用铷原子钟的铷泡精确充气,使导航铷原子钟打破了外国禁运。

2020年嫦娥五号任务里,他和团队参与我国首台月球样品密封封装子系统与极小漏率专测设备的研制,让采集到的月球样品能自动封装,返回地面途中不受污染。他对记者说过一句话:可以自豪地说,我们是离月壤最近的单位。同一年,他主持的《卫星充放电效应模拟测试与防护关键技术研究》获国防科技进步一等奖;团队还建成我国卫星充放电真空模拟测试和整星仿真能力,用于空间站整星仿真和首个电位主动控制系统研制。

510所2020年6月的全国科技工作者日专题里,列着他那时的一份成绩单: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1项、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奖23项,何梁何利科技创新奖、航天创新奖、航天贡献奖,中国真空科技成就奖;2020年获全国创新争先奖、甘肃省拔尖人才。2021年11月,他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人家不愿意把设备卖给我们,真的体会到关键技术‘卡脖子’的难受。

——李得天,人民日报客户端·新甘肃,2022年10月11日

这句话说的是2002年那次闭门羹。同一篇报道里还有一句更短的表态:既然别人不给,就只能靠自己。后面接着写的是他提出室温抽气方法、研制出标准装置的过程。

人物档案

  • 姓名:李得天(1966年6月— )
  • 籍贯:甘肃白银景泰
  • 学历:1985年西北师范大学物理系毕业并入510所读硕;2007年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博士
  • 身份:真空测试计量技术及仪器专家,兰州空间技术物理研究所(航天科技集团五院510所)科技委主任,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
  • 主要成就:提出磁悬浮涡轮分子泵级联与非蒸散型吸气剂选择性抽气相结合的室温抽气方法,研制成功我国首台超高/极高真空标准装置,真空压力校准能力由10-4Pa延至10-10Pa
  • 荣誉: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1项、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奖23项;2015年"我身边的计量人";2020年全国创新争先奖、何梁何利科技创新奖、国防科技进步一等奖
  • 当选院士:2021年,中国工程院院士

2021年11月当选院士后,他还在510所的真空计量岗位上。2019年,当年拒绝出售极高真空泵的那家国外公司专程邀请李得天去讲学;从2002年那趟没买成设备的出差算起,中间隔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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